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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 学 路

作者:王雨 来源:榆绥分公司 时间:2020-10-30: 09:47  

  一直以来,我不喜欢“读书”“念书”这类词,它过于斯文,给人一种正襟危坐的压抑感,从心理上,我更喜欢“求学”这个词。常常在月明星稀的深夜,在一切嘈杂都睡去的时候,记忆的精灵会突然袭来,使人回想起童年念书的那些根根蔓蔓来,互相缠绕、渗透,却是那么温暖,那么朴素,那么真切。
  我的小学是在家乡子洲县双湖峪镇的一个小村子里念完的,在村子上学时,学校离我的家很远,5公里路程。我每天念书都去得特别早,那时没有手表,念书的时间全靠家里仅有的一个时常伴有故障的时钟上学。我常常是顶着星星去了学校,教室里还是一片漆黑,连个人影也不见。于是,我就又跑回家里,再睡上一程,再去,才见三三两两的同学,稀稀疏疏、懒懒散散地上学了,因为路程远,无法计算时间。
  上学的路上,要经过3个村庄,穿过一条小河流,这两个地方,是我求学路上记忆深刻的地段。河流里,长年累月夏日流水潺潺,绿汪汪的,还有一层水草,散发出一点点腥臭。在河流的边上,长了一棵歪脖柳,样子难看,却是鸟雀和孩子们的乐园,开春之后,就有妇女结伴而来,在这里洗衣服。过去人们洗衣服,多半用皂角,棒槌此起彼伏地敲打在青石上,槌声阵阵,皂角被打得稀巴烂,然后搓到衣服上,白色的泡沫哗哗直流。很多年后,路遥在平凡的世界里,对此情景的描述是:“婆姨在河里洗衣,娃娃们河边戏水......”
  念中学时才去了县城上,离家十多里地,来回得两个小时,那是一条不通车的羊肠小道,向着县城一路逶迤,七折八弯,缓缓而下。去学校时,我们走下坡路,可快了,甚至一个追一个,赛跑;回家时,就走上坡路,长路漫漫,一眼望不到尽头,加上沿途树木遮蔽,杂草丛生,荆棘遍地,使人往往有半途而废的泄气感。好在,这是一条很有风景的路,春天,百花争艳,漫山遍野都是红的、白的、粉的,我们行进在花的海洋里,之所以有那么多花,是因为这段坡有一个如诗的名字:庄果洼。那些各色的花,都是桃梨果树的杰作啊。嗡嗡的蜜蜂、蹁跹的蝴蝶,巴结着花,大献殷勤。微风过处,花香扑鼻,惹人心醉。若干年后,我读海子的诗,为这里的情景而沉醉:“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……”
  后来,我走出了子洲县,在古都咸阳念了大学。没想到,大学很像一个村子,被一圈红砖墙圈起来,周围是大片大片的麦地,青青的田野,绿色的麦苗,金黄的油菜花,远处有高高矮矮的荒凉的墓冢,据说那是皇家留下的。围墙里面,几座破破败败的灰色的楼宇,比我们村子的水塔高不了多少。还记得,那一排排红砖瓦房的图书馆前,留下了我魂牵梦绕的身影。如今,大学的模样已不复当年,气势恢宏,让人不敢轻易踏进,大学的记忆,携着光阴飞奔,稀疏得像老奶奶的白发,只是偶尔想来,才有那么一点点美好。
  经常穿越在喧嚣的街市,时时想起这些走过的路,漫漶不清,却隐隐地埋在心里。曾经的春华秋实,也懒得深究,却不得不面对日新月异的城市顾左右而言他。八月底的一场同学聚会,往事再一次在烟火的雾霭里沉淀,仿佛那一杯杯绵醇的好酒,让我们日渐苍老的面容活泛了许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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